他说腰伤要揉三回,第三回裤子得脱了揉 (第2/2页)

治，治完滚。"

    他滚之前，站在柜台前点了根烟，瞅着我，烟从鼻孔里出来："嫂子，柱子欠我八万，我哥欠我八万——两笔账加一块，十六万，你替他们坐账本上，我认。往后我每月十五来对账，对一回，记一笔。"我讲记什么笔。他把烟头掐灭在柜台铁皮上，走过来，隔着柜台把我手腕拽过去，低头在我手背上亲了一下，亲完讲："记你替他们还的笔。一笔一笔，记到你屋里去。"

    当晚我哥电话里讲，矿上提前发了工钱，他后天到。我说好。挂了电话我瞅柜台铁皮上那个掐灭的烟头，红塔山，跟我窗根底下那枚一个牌子。我把烟头捡起来揣兜里，揣进去又掏出来扔了——扔完心疼，捡回来，洗吧洗吧搁进了抽屉最里头。

    柱子是月底夜里回来的，赌赢了一小笔，先来小卖部赊账。他进门就瞅见柜台抽屉挂钩上那枚铜钥匙，愣了，回头瞅我："嫂子，这钥匙哪来的？"我讲收废品收的。柱子把钥匙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瞅，翻到刻字那面，"翠花"俩字在灯底下亮。柱子把钥匙搁回抽屉，搁得轻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讲："嫂子，段红旗那人，账要得狠，人要得更狠。你夜里——"我讲夜里怎么。柱子把赌账单子从我手里抽走去对数，对完了抬头，讲："夜里锁门。矿上回来的哥是哥，外头进来的狼是狼，狼闻得着味儿。"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会儿，回头讲："嫂子，你要还那十六万，我替你背一半。另一半——你自个儿掂量，别拿身子背，身子背不起。"柱子走后我拉开抽屉，钥匙还在，红绳磨得更毛了。我掂量了。掂量完我把抽屉推上，推得比哪天都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