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鶯的復仇詠嘆調_第一章:雨夜安魂曲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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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章:雨夜安魂曲 (第3/4页)

在木質地板上,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。

    這裡是北投。是她出嫁前的家。是她二十三歲時的琴房。

    黎以微緩緩抬起頭,看向琴房側面的全身鏡。鏡子裡映出的女孩臉色蒼白,額頭沁著薄汗,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在腰際,沒有任何傷痕。肌膚依舊勝雪如月光瓷白,脖頸修長,鎖骨分明,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上衣與深藍色長裙,身形纖細卻依舊曲線玲瓏。那雙眼睛,過去總是溫順而帶著怯意的眼睛,此刻正因為驚恐與難以置信而微微睜大,眼尾泛著薄紅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觸摸自己的臉頰、額頭、頸側。溫熱的,完整的,沒有玻璃碎片,沒有血。她又顫抖著摸向自己的雙腿,膝蓋完好無損。她還活著。或者說,她回來了。

    牆上的掛曆,日期停在她永遠不會忘記的那一天。訂婚前七天。那場在信義御園頂樓招待所舉辦的、號稱全台北政商名流與藝文金主齊聚的訂婚晚宴,就在七天後。上一世,她就是在那場晚宴上,穿著傅聿禮讓人送來的那襲香檳色絲絨禮服,挽著他的手臂,在媒體的閃光燈下笑得羞怯而幸福,正式將自己交付給那座金色的囚籠。晚宴後三個月,她放棄了艾德里安·馮·霍夫曼親自遞來的維也納國家歌劇院合約,搬進陽明山莊園,從此她的名字前面永遠掛著傅太太三個字,而不再是聲樂家黎以微。

    她記得柳絮飄進琴房時傅聿禮說過的話,他說妳的聲音太珍貴,不該消耗在無謂的巡演與競爭裡,好好在家休養,為傅家延續血脈才是正事。她當時竟然點頭了,以為那是愛。

    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譜紙上那個標註著High   F的高音符號。上一世的死亡觸感還殘留在她的神經末梢,尤其是胸口被安全帶勒住的窒息感,以及電話裡那個男人冷靜到殘忍的嗓音。她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驚惶已經一點一點被更深、更冷的東西取代。那是一種被黑暗徹底沖刷過後留下的清醒,像是夜鶯在暴風雨後第一次看清籠子的鐵條。

    不能再當金絲雀。這一世,她要當那把劃開黑暗的刀。

    樓下隱約傳來了人聲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是傅聿禮的聲音,還有傅氏集團法務長與公關總監的聲音,透過這棟老宅並不十分隔音的樓板,斷斷續續地飄上來。

    「媒體名單我已經確認過了,《鏡觀》的凌薇那邊需要再打點一下,她那支筆太利,下筆沒有分寸。」這是公關總監的聲音,帶著討好的謹慎。

    「不用特別打點。」傅聿禮的嗓音響起,比電話裡更近,更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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