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 (第5/6页)
你不需要让他真的喜欢你,甚至不需要让他认识你。你只要借用他的脸、声音和一点被你臆测出来的性格,在睡不着的夜里编排一些荒唐剧情。 幻想是安全的。 你可以在里面没有自知之明。 可以让一个现实中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人对你念念不忘,可以让他失控、嫉妒、放弃体面,可以把自己写成他的例外。第二天醒来,你仍旧穿着灰色卫衣去上课,在食堂挑最便宜的套餐,为买不买一本二手书犹豫。 没有人受损。 除了你偶尔膨胀得很可笑的自尊心。 你一向对自己的内核很有信心。你读过不少书,脑子转得快,说话有趣,偶尔刻薄得恰到好处。只要有人愿意真正同你聊上几个小时,你相信他大概率会喜欢你。 这不是经验。 经验甚至经常证明相反。 你没有男性朋友,女性朋友也不多。你的社交能力没有问题,真正有问题的是你很难长期迁就任何人。你性子,硬,古怪,前一天可以和人谈到凌晨三点,第二天便因为一句无聊的话对他失去兴趣。你擅长打开关系,也擅长在关系变得具体以后把它弄坏。 但这并不妨碍你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。 你只是从没想过,叶崇予这样的人会喜欢你。 世界上优秀、聪明、漂亮、家境优越的女孩太多了。她们熟悉他的规则,能在他参加的晚宴上自然地叫出每位客人的姓氏,知道冬天该去哪里滑雪。她们漂亮得显而易见,野心也被修饰得恰如其分。 而你来自一个中国小城的普通家庭。 父母为你的学费争吵过,收到资助方案那天又一起哭了。每年二月,你就开始盯五月回国的机票,不只看票价,还要算托运行李、纽黑文去肯尼迪机场的车费,以及为了省两百美元,是否值得在首尔或东京多转十几个小时。 你并不因此羞耻。 可阶级差异并不会因为你拒绝羞耻就消失。 你们完全没有交集。 即使在同一所学校,走过同一片草坪,坐在同一间礼堂,你们也只是两条被偶然画在同一张纸上的平行线。 你本来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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